文 / 我是小蛀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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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院公选课程在晚上。

上了很久的课,我也不曾发现饺子和我选了同一门,而且是同一节。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是学期中后期,老师突然点名。

我听见了这个名字,本来还以为是同名同姓,后来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喊到,我转头一看,才发现饺子正坐在最后一排呢。

他好像也看见了我。我拉扯着嘴角笑笑,然后老师就点了我的名字,我急忙转过头来举手喊到。

之后有一次饺子没有来上课,那是临近期末的一个晚上。

雨下得特别大,那时候已经是 12 月,天气特别冷,我忍着刺骨寒风去了教室。

那天晚上来的人不多,教室特别空,但是老师说这次内容很重要,是考试范围,希望同学们回去互相通知,下节课是别的老师来代课,再下一节课就是考试。

我回去之后,把内容都整理好发给了饺子。

他冷漠地回了一个字:谢。而我则非常调皮地回了一个表情:踢掉凳子的不谢。

– 6 –

期末考试期间,课程基本都结课了,很多人都会窝在宿舍里复习。

但是我特别怕冷,在宿舍里也是冷得发抖,就去自习室了。但后来觉得教室里也是越坐越冷,就转场去了图书馆。那边人多,应该会暖和些。

那次是非常巧合的机会,我坐在 E 区的小凳子上翻课外资料,不经意间发现了汤圆的身影。我非常作死,起身故意往他旁边的过道走去。

心里七上八下,我一直在想,他会不会看见我呢。经过的时候我快速地斜瞥了一眼,却看到了他一手揣着抹茶的手,一手翻书写字。

我加快脚步,拐进了书柜之间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吐出:挺好的;好好复习,考完试就结束了。

我把书塞到书架上,回到自己的位置收拾完东西,便离开了图书馆。

那一天风一如往常的大,阴天无雨。一路上我竟不觉得这风有多冷多刺骨,只是心里空落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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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完试之后,我拖着行李往东门走去。大家的眼睛都是会笑的,只有我心情低落。

桃子以为我考砸了,主动安慰我:这次的题目确实有点难,老师太坑了。

我抿起嘴牵强地笑了一下:嗯!太坑了!我先去集合了,下学期见。

– 8 –

这个假期有点漫长,过起来特别空虚。

我翻看着新生群的聊天记录,与汤圆的聊天记录,心里苦涩:那时候多开心啊。

打开微博,一条条地删掉当初那些记录琐事的博文。删到某剧的截图时,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东西可以做:看电视剧。于是整整一个半月的假期,我看了将近十部电视剧。

终于盼到开学的我,决定要做出一些改变。

我开始以学业为重,不去参加社团活动,也不去图书馆学习,就在寝室里学。

有一天,饺子来信息:你怎么不来部门例会了?我面无表情地回了几个字:学习太忙。后来他就回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。

这学期的院公选我选的是大学语文,周二下午的课。这一次和熊猫碰在一起了。

这一门不是在大教室上的课,所以去晚了只能坐前排。但我不想坐前排,所以第二周的时候去得特别早。

这一次就遇上了熊猫。他特别热心,得知我下午没有课,主动提出帮我占座,他下午会先在 B 区上。

因为坐在一起聊得多了,我才发现他原来是个有趣的人。

除了课堂上的聊天,私底下,熊猫也会主动给我说一些有趣的事情,逗我开心。

现在想起来,我真是个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。还好熊猫的主动,让我感到大学的生活似乎没有那么冷。

终于熬到夏天,社团那边的活动却是刚刚开始。

我又开始烦恼了。熊猫似乎看出了端倪,私下给我说: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,我可以帮你。

我东躲西藏的,总算绕过了各种大活动。后来,终于到了社团换届的时刻。

部长一心想着我会留任,结果我迟迟没有提交申请。我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:退出,但也不主动告别。

直到申请截止的最后一晚,部长忍不住问我这个事,我推脱说:以后想好好学习,社团事情太多了。

其实我只是想和这个伤心之地断了联系。

一个星期后,这个事情终于要告一段落,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,竟然坦坦荡荡地去了这次的换届大会。

负责完两个部门的签到之后,我挨着熊猫坐了下来。

熊猫笑嘻嘻地:我以为你这次又不来了呢。

我笑笑:没有。

走完各种流程,我们就地解散。

我帮忙善后,部长对着我瘪了一下嘴,仿佛在说:可惜。

我回去之后,在表彰大会上拿到的纪念笔记本第一页写上了当天的日期,再见。接着把本子放在了废弃的旧书堆里。

– 9 –

第二个学期总算结束了,过得平淡。

因为学习太认真,成绩也不错,排在了专业前十名,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奖学金公示名单里。

从此,我被大家贴上了学霸的标签。

– 10 –

夏天的风总是那么的让人疑惑,昨天还是可以乘风抱瓜吃的惬意人生,今天的风就是站在空调机子旁的热得想吐。

这个暑假,我弟去了学车,我在家里学习——请不要怀疑我,我那个暑假真的是在学习,没有装逼!

我问熊猫,是不是读大学以前就学过编程?

他说没有,都是零基础,在开学前的那个暑假学了一点点的。

我疑惑:这不是大学以前就学过的意思吗?

他尴尬地说呵呵。

后来,我给他说我想提前学下学期的课程,因为课堂上讲得太快了,我跟不上。回头他就给我发了几百个 G 的资源分享链接,还推荐了我学哪些。

于是我整个假期就在家里刷视频学编程。我果然是个学霸呀!

大二开学了,我似乎忘记了上学期的痛苦,或者说是真的放下了吧,性格开朗了很多。

碰巧那个时候微博上流行着各种撩人的套路,我学了特别多,遇到熟人就开撩,花生是被我撩得最惨的一个。

有天晚上,我刷完题特别无聊,分享着各种段子。突然,我正经说:花生,你知道你像什么人吗?

花生懵逼:什么人?你姐?

我:我的女人!

另外两位室友一脸嫌弃:「你睡过花生了吗?你的女人?呵!」「蛀牙果然是个寂寞的老男人!」

临近开学,我在贴吧找到了我们系的新生群。

进群之后我以师兄的身份撩了一位小师妹。我帮她代取过快递;她来到学校那天发了条说说,说吃的不好,我关心了一下她,给她点了个外卖。

师妹收到外卖的时候非常激动,之后又可能觉得不好意思,问我什么时候得空,她从家里带了一些特产,回头来找我拿快递时捎点给我。

我哈哈笑着说好啊。

但是师妹很久没来找我,我最后就主动去找了师妹。我问她哪个宿舍来着,她说 702,然后我直接上了宿舍。

师妹见到我的时候,特别惊讶。我感觉她眼睛都要惊讶到掉出来了,猜她做梦也没想到:聊了那么久的师兄居然是个师姐?

那次之后,我和这个师妹算是断了联系。

不知道师妹从哪里得知了我这个「学霸」身份的消息,后来的一天晚上,她突然发消息给我问高数功课。我一脸懵逼——考完试就忘了。

但是,热心的师姐是不会让师妹失望的,我去翻教材和笔记本。终于,我还是没搞懂怎么解。

很不好意思地给师妹回了一句:抱歉,我忘了。

「哈哈,没事,我问其他人。」

我有点不甘心,就随手把题目转发给了熊猫,「这个怎么解」。

对方没回我。我手机丢一边,继续刷题。

刚做完一篇阅读理解,熊猫就给我回了信息:如图。我就把图片转发给了师妹。

师妹说她已经解决了。接着又说起了其他,这个高数各种难,老师讲的也听不懂,很担心挂科。

我安慰师妹说不用担心,会过的。之后师妹又问了几次高数题,都是熊猫给解答的。

某个周五的晚上,师妹问我周末有没有空,有个检测题她不会,想找我指导一下。

热心的师姐当然不会让师妹失望!我就找熊猫说:帮我补个高数,回头请你看电影。

「好。」

第二天,我和熊猫、师妹在饭堂碰面,熊猫替我给师妹解题,我划水水玩手机。

我看他们挺般配的,心里突然使坏:要不找个理由溜掉,电影他们俩去看?

于是就开始趴着桌,表情难受。

「师姐怎么了?」

「我有点不太舒服,想先回去……」

熊猫皱着眉头,「我先送你回去?」

我黑人问号脸,手机给他发了个信息:大兄弟,你怎么肥事???

熊猫:?????

还没回他,师妹突然就说今天差不多了,剩下的她自己解决,让熊猫带我回去。

我懵逼。

师妹走了之后,我好气,「怎么肥事小老弟,肥肉到嘴巴跟前了还不张嘴?」

「你脑子有坑?」

我一巴掌呼过去,「对,我脑子有坑,走,看电影去。」

然后我和熊猫去了看电影,具体看的是什么就不说了,总之看的时候就忽感尴尬,气氛还带有一点点暧昧的气息??也是这一次看电影之后,我开始收敛了起来,与熊猫之间保持距离。

师妹再问起来,我干脆把熊猫的联系方式给了她。师妹很惊讶,以为我和熊猫是一对,还感叹她走过最深的路就是我的套路。

再之后就断了联系了。

狗日的双十一来了,双十一前夕,女孩子当然是蹲点剁手啦,这个熊猫却突然正经,找我问话来了。

「蛀牙,那个师妹说想请我们吃饭。」

「不去不去。」

「好的。」

我脑子抽风忽感良心不安:「替我谢谢师妹,但是我觉得没必要。」

「嗯。」

隔了大概一个小时,熊猫又发来了一条消息:「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。」

「???」,我内心吐槽,谁不是笑起来好看,哭起来难看啊。

「问你一个问题。」

「说。」

「你有男朋友吗?]

「没有。」

「那你现在有了。」

我当时真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,打了个冷颤: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太冷了吧?」

「我是认真的。」

我突然认真:「哈哈很感激你这样说,但是你能不能别在过节的前夕说这种话,让我感觉你是在随便找个人凑合,不想过节。」

熊猫回了一串句号。

第二天,我还想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,发了个信息:「节日快乐,大兄弟。」

结果系统提示对方删了我好友。我日。

我以为我和熊猫的故事就会这样结束的,但是没想到还有后来。

学校有两个项目,一个是去韩国当交换生的,我本来就寻思着我不可能,相关信息也是一概不看;另一个是去澳洲当交换生,这个我比较感兴趣,但是还是没有报名。

某天,我在图书馆刷题,突然收到一条短信:我觉得你应该去试试,那个交换生。

我一看这个就猜到了是熊猫,回道:太难了。

之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
在图书馆刷完题的我,准备回寝室,拿出手机一看,发现他又加了我的好友,给我发了很多话,全都是关于交换生的事情。

可是我真的太自卑,加上家里条件的不允许,我直接放弃了。

熊猫似乎不甘心,隔了几天又来找我,说他去了找指导老师,得到了老师的肯定。

我突然信心大增,就报名参加澳洲交换生的项目。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害怕,因为优秀的人太多了。

熊猫一直在鼓励我,也给我发了很多面试相关的资料,多亏了这些资料,让我进入了第二轮面试。

第一轮很多人,所以我没认真看名单,不曾发现熊猫也在。直至第二轮面试名单出来了,我才发现他也参加了。

我寻思着到底还要不要去,万一真的中了,那岂不是尴尬?

二面前一晚,他问我准备得怎么样。我回挺好的,先睡了。

之后不到十几分钟,室友突然说:蛀牙,有个人问我你睡了没有哦。

花生和另一个室友就欢呼:这什么情况!!!!请吃饭请吃饭!!!

我慌地不行:说我睡了!然后我就给室友解释不是她们想的那样。

第二天,我没有去面试,熊猫通过了,顺利去了欧洲当交换生,直至我们毕业那一年,他也没有赶回来;从同学那里得知,他在那边读研究生。

今年生日,经过同学的手我拿到了他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。回家拆开,发现里面有个小纸条:一定要吃好,喝好,睡好,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。

我眼泪就滚下来了,才明白他是真的喜欢我。

我也开始明白,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好。